古力刚落子认输,椅子还没推回去,手机已经亮了三回——不是复盘邀约,是火锅店老板催他“毛肚快化了”。
棋院门口停着辆黑色SUV,后备箱半开着,里面塞着折叠桌、电磁炉,还有两袋冻得硬邦邦的黄喉。司机老张叼着烟笑:“哥,这都第几回了?上回你赢了柯洁,半夜三点带我们涮鸭血,锅底还是自己调的。”
他没换衣服,黑白对襟衫还沾着下午那盘棋的汗味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常年握棋子磨出的薄茧。可一进店,围裙一系,动作比摆定式还利落——香油蒜泥打底,蚝油加勺,最后撒把小米辣,行云流水,像极了当年在LG杯上那手“古力挖”。
隔壁桌几个年轻棋手偷瞄他,筷子都不敢动。有人小声问:“他不复盘吗?”老张嗤笑:“复什么盘?他说‘输赢都在锅里煮烂了’。”
其实没人真信他不在乎胜负。只是别人输棋后枯坐到凌晨,他在沸腾的牛油锅前把情绪涮干净。职业棋手的神经绷得太紧,一盘棋能熬掉半条命,而他的解压方式,是让毛肚在七上八下间替他喘口气。
店里空调开得足,他额头却还冒汗,不是热的,是刚才官子阶段被对手连扳两手时憋住的那口气,现在才缓缓吐出来。蘸料碟里红油晃荡,映着他眼角细纹——38岁,早过了争冠年纪,但火锅还得吃,棋还得下,日子不能凉。
服务员端来冰啤,他摆摆手:“换酸梅汤,明天还要早起练棋。”话音刚落,又夹了片鸭肠扔进锅里,“不过今晚嘛……先烫个痛快。”
你说他这是潇洒还是逃避?可能都不是。只是有些人,把胜负嚼碎了咽下去的方式,恰好是一口滚烫的市井烟火。
对了,他点的是微辣——毕竟胃也得留着下明天的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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